我自大。自大得要命。自大得可怕。
让我说实话吧。
我从不怀疑自己的智商、情商,不怀疑自己遇到的朋友,不怀疑自己的运气。
我从不怀疑自己的未来,从不怀疑自己的现在,从不怀疑我会失去自己的控制。
然后,我竟发觉,自己是如此轻信的人,又同时是如此值得信赖的人——奈何“去信的”与“被信的”,都是自己。
“不怀疑”的结果,是“不在乎”,还是“只在乎”呢?
自问,自己都是在何时何地、因着何种情绪、凭着何种借口,流过泪呢?
别人哭泣,我的眼里究竟要不要有泪呢?
想对路人甲乙丙丁们一个一个说:我爱自己千分万分多,分一丁目赠你们,你们舍不舍绕过?
绕不绕过,由你们定,但只要求你们,万万不要回报我、万万不要回馈一丁目给我!
我体贴、体谅你们,不是因为你们眼里有泪。
我分得出一丁目给你们,不是因为要这一丁目的报还,而是因为,我赠得起这一丁目、一份体谅、一碗便当。
而你们这一“回馈”,几乎要动摇了我的“不怀疑”呢!
若你们还嫌不够,我将风楼、斜塔、天街、繁港通通赠给你们——但若非有意看轻我,切莫分出任何一条街巷作为报还——这足不足够为你们解这个咒呢?
今天回翻她的一篇旧文,说,曾经路遇传教者,娓娓告诉她,耶稣原谅了她的所有罪过,她感动到泪水漫出,确有动容。可是,对方接着邀请她皈依主,她却拒绝了。她说,现在不是时候,你不可以再需要寄托的时候才去相信,因为你不想利用上帝。
近日,阴差阳错又读到她这一段,深以为然。
我甚至不是因为被她感动而动容,而是觉得,自己如此熟悉这样的境地。
而我自己,若是在她时她地,说不定还一念之差,就自私起来,做不到她的善良与自知了呢!
也许不知道什么时候,你们也曾赠过我一丁目,我也因久在咒中,挥霍了这一丁目呢?
也因此,我渐渐了解,为何自己会更喜欢对自己的全然“不怀疑”——与其说这是什么“自信心”,倒不如说,是想要给自己无条件的安全感。
只有在这样的安全感下,我才觉得安全、才能不因为苦于“寻找寄托”而去继续自己的生活,才能不因为欲求依赖而与人以馈赠、托人以依赖。
倘若有一刻,觉得自己是因为寻求寄托和依赖而做一件事,我便会不自在,觉得自己生生地丢弃了安全感。
所以,我纵使有种种缺憾、种种谬错、种种邪恶,纵使狼狈无知,最后也要竭力为自己剩下这一份,安全感。
盛一碗这样的安全感,熬一锅粥,给自己整整一个晚上的温暖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